【天下無聊】殺手行不行-31-

達人殿堂

 
    

-31-      我好像作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頭似乎有小君,小黃,小蔓,Jill,還有老爸。      而夢的內容是什麼我想不起來,回到現實後我聞到的是醫院的藥水味。   我身體都包滿繃帶,身旁掛著點滴,相信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好笑。      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想第一個福氣是睜開眼就看到了小蔓。   我知道自己摔得很慘,可能已經躺了好幾天。   看到我這樣,小蔓一定很難過。      「小君呢?」      我一直都是這樣,明明現在是小蔓在我身邊,但我卻比較關心小君。   我想知道她的情況怎麼了。     會不會比我還糟糕?      「小君沒事,她受的傷很輕……」     「她在哪,我想見她。」      這幾個字可能會讓小蔓更難過吧。   但是我真的很想見小君,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切有關於何先生的事。      「她剛剛跟小黃走了,我們幾個輪流來照顧你……」   「這樣沒關係嗎?偉倫學長會不會吃醋呀?」      「你都這樣了還管他這麼多做什麼,我們不是朋友嗎?」   「嗯,呵呵,說的也是。不過我不希望妳和他因為我而吵架……」      我說的是真心話。   雖然我喜歡小蔓,但我一點也不想把她從偉倫學長身邊搶走。   他是個很好的男人,小蔓跟他在一起會很幸福的。      後來我也不太想說話了,身體好沉重,腦子裡也一團混亂。   我只是靜靜的躺著,讓小蔓照顧我吃水果,喝水等等。   那個晚上我們倆都沒有說什麼話。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有些東西錯過了。   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第二天,小黃告訴我小君沒有來。   嗯,我知道了。      雖然我想見她,但是她並不想見我。其中原因很複雜,既然小君這麼決定,那也沒有非要見她的必要。小黃沒有過問我什麼,看來小君已經把墬樓這整件事給了個很好的理由,而我也不需要再去多嘴。      但是,有一個人我一定要見到。   我請小黃去我家把一個黑色的公事包拿過來。   然後我給了小黃一個電話,要他去找上面的人。         晚上。   何先生來了。         「可人沒有來嗎?」我問道。   「她身體不舒服,所以只有我來。」   「嗯,沒關係。」      經過一天的休養,我的身體勉強可以走路。   深夜,我和護士借用休息室,裡頭有電視,桌子,飲水機的那種休息室。   這樣說起話來比較舒服。      我請何先生關上門。他的穿著很正式,黑色的墨鏡,黑色的西裝,黑色的領帶,還有一件褐色的長外套。何先生天生就是當老大的料,一直到死都這麼帥氣。         「我已經把事情交代好,可人過兩天也會回加拿大,你不用擔心。」         氣氛很嚴肅。   何先知道我在想什麼,想做什麼。   而我也別無選擇。      在小君插手這件事之後,我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解決,小君一定會在可人回加拿大之前殺了她。         「……有找到委託人了嗎?」   「沒有。」      「嗯……」   「何先生,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時間暫留的感覺再度襲來。   我的聽到遠方傳來悄悄墊步的聲音,在門的後面有人慢慢的接近。   我感覺的出來,那個人正在偷聽著我和何先生的對話。      果然是這樣。   何先生才是釣出委託人最好的方法。   既然如此,你就在門外好好的給我聽著吧。             「有人想殺你的女兒。」         何先生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眼神裡出現了猶豫,徬徨,還有愧疚。         「我想那人是很恨你的,因為你的出現,奪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他不只想殺你,連你的女兒都不放過。」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才好?」      「我問你,你深愛可人的母親嗎?」   「我非常愛她。」      「她和可人是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當然是。」      「那爲什麼你不把可人母親自殺的真相告訴她?」   「我不想讓她難過,她只是個孩子。」      「她已經長大了。」   「我知道,但是我說不出口。」      「你會不會很後悔你做過的事情?」   「我很後悔……」      「大聲一點。」   「………………」         「我說,大聲一點。」   「我很後悔。」         「大聲一點!讓我聽到你在後悔!!」   我幾乎是用嘶吼的,把何先生當成是小孩一樣的教訓。      「我很後悔!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如果不是我……可人的媽媽……她……」   何先生哭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在我面前深深懺悔著。      我從公事包裡拿出德國手槍,槍口頂著何先生的腦門。   沒辦法,太遠可能會打歪,那樣可就糗大了。         「我要動手了,何先生。」   「答應我,不要讓可人死……讓她好好的活下去……好嗎?」   「我答應你,用我的生命保證,可人不會死的。」            「……好,你動手吧。」            你聽到了嗎?門外的委託人?   這幾個字說的是如此斬荊截鐵,蕩氣迴腸。      何先生對不起很多人,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甚至是他最深愛的女人都因他而死。但是那又如何?人生中本來就有很多無可奈何的事,人不輕狂枉少年,浪子回頭金不換,更況何先生還是真男人中的真男人。      做錯事並不可恥。   可恥的是不知反省,不知悔改。      何先生願意承擔一切,只要你願意原諒他。   他就是這樣一位正港男子漢,連臨死都這麼的帥氣灑脫。   害我好想拿手機錄下來當作傳家之寶。      即使他曾經走錯了路,做錯了事,上帝都已經原諒他了,爲什麼你不能?   別跟我說你只是個人,神也也是人,神就是因為做了人做不到的事才成為神。      你就原諒何先生吧,我會當你最忠實的信徒的。   只要你原諒何先生,在我心目中你就跟上帝一樣偉大。   如果你真的怎麼樣都無法原諒他,那麼想他死。   我就讓他死在你的面前。      而我相信你絕對不會因為何先生的死而得到解脫。   你這一輩子都將因此而深深後悔。      仇恨,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恨。   放下地獄,擁抱你的將會是天堂。         他媽的。   像我這麼能言善道的人怎麼不去開個宗教來斂財騙色啊?   連我自己都快感動的痛哭流涕了。      只可惜我跟那些狗屁宗教扯不上八竿子的關係。   最諷刺的,殺手正是專門幫別人報仇。   而我就是殺手。         一根手指。   一條人命。         當我扣下板機。   一切終將結束。                                 碰!!                                 何先生倒在地上。   我嘴角上揚,淡淡微笑。                                 門被猛烈撞開。   我知道,這麼經典的一幕他怎麼能錯過。                                 委託人抱著何先生痛哭著。   我一點都不驚訝,反而還非常得意。   因為我猜的沒有錯。      委託刺客大聯盟暗殺薛人可的人。   就是何先生的女兒,薛可人。      爲什麼我會知道?這就要說到那天晚上和可人在一起的情形……   我仔細的想過,可人會為了去世多年的母親慶生,這能肯定她和媽媽的感情一定很好。在唱完生日快樂歌後,可人說了這樣的話……      「嗯,這樣就好了,今天是最後一次幫媽媽慶生了。」      最後一次?   爲什麼是最後一次?   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      可人不想活了。   我和小君從新光三越摔落時,我看見了可人的表情。沒有驚訝,沒有擔心,她的眼神裡什麼都沒有。她早就想死了,所以我和小君怎麼樣都與她無關。母親的死給她的打擊太大,或許她早就知道母親是去酒店工作來養活她們兩人,小時候的困苦生活讓可人把這一切罪過都歸咎給了她的父親。      等到何先生出獄沒多久,可人的母親就因為愧疚和壓力而自殺。   她知道何先生會好好照顧可人,才會做出這麼傻的決定。      這對何先生的傷害極大,對可人更是莫大的悲傷。她那時候年紀還小,沒有辦法去了解大人們之間複雜的世界。她只知道父親出現後媽媽死了。這都是爸爸的錯,如果何先生沒出現,媽媽就不會離開。      所以可人怨恨她的父親。   即使何先生把她當作是心肝寶貝一樣的愛護都已經於事無補。   殺了人,並不是說對不起就可以了結。   所以這個世界才需要殺手。      另一方面,可人也委託小君把自己殺掉。   就在她母親生日的這一天。         事情結束了。   可人打了我好幾個巴掌。   真的好痛,她一點餘力都沒有留下。      她一定是怪我讓她聽到何先生說出那些話,然後又把他殺掉。   一定很怪我爲什麼要讓她後悔一輩子。   算了,要打就給妳打吧。         「妳是不是後悔了?即使你在怎麼恨何先生,他都是最愛妳的父親。」   等她打累了,我看著她哭泣的臉龐說著。      「那你為什麼還要殺了他……爲什麼……」   可人的手越來越軟弱無力,但仍然是一掌一掌的呼在我的身上。      老實說,我覺得超爽的。   當人越開心時,遭逢厄事的挫折感就越大。   同理,可人知道我拿的是德國製的玩具槍後她一定會高興的抱著我親好幾下。      「可人!不要胡鬧,他可是我們的恩人。」何先生從她身後緩緩站起來,摸摸自己流血的額頭。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被媽你個BB彈打到難免也會受傷破皮。我看全台灣的殺手就只有我會拿玩具槍爆頭,而且還是二十年前的黑道老大,是不是有夠屌呀?      「……你果然是個大騙子。」看著可人破啼微笑可愛模樣,我知道她被我騙得心甘情願。看著何先生父女兩人和好,我心裡也非常高興。      老爸,你知道嗎?   我開始喜歡殺手這份職業了。      這時,口袋傳來手機的音樂,我抱著超級愉快的心情接起。   現在的我可是全世界最屌的殺手呢,哈哈哈哈!         「小黃喔,什麼事?」   「你身體好一點了沒?」      「雖然還很酸痛,但差不多好了吧,啊你今天不是才來看過我?呵呵……」   「你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爽?你在偷看護士妹妹尻槍喔……」        「幹,尻你老木咧,最好是這樣啦。」      「哎呀,不跟你扯了,我和小蔓她們正在那叫什麼的茶行……啊啊,相對論啦,我們在相對論K書,今天可能要熬夜了,要不要幫你做個小抄?你也知道關公控是不給補考的,喂喂,你有在聽嗎?」      「小黃,今天幾號?」   「誰知道幾號,反正明天期中考就對了,管理學還有英文,記得要來喔。」           我的手機鏗噹一聲跌落在地。   正所謂當人越是開心時,遭逢厄事的挫折感就越大。   一句話點醒我夢中人,嚇得我屁滾尿流失了魂……      老天爺呀!   別搞我了行不行?   來源 :天下無聊